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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十年前装聋作哑,十年后昏昏欲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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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前的音乐还在耳膜上打转,那时的我总爱把耳朵塞进棉花。办公室的打印机吞吐着雪片般的文件,主管的唾沫星子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七彩光晕。同事们把”躺平”挂在嘴边,却把加班费揣进腰包,像一群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鸵鸟,把头埋进沙堆时还不忘给同伴使个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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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会议室是座无声的剧场。老板在投影仪前挥舞手臂,有人低头刷手机,有人转着钢笔,钢笔尖在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洞。我数着天花板裂缝的走向,忽然听见后排传来压抑的嗤笑——原来有人把PPT上的”战略目标”看成了”战略搞笑”。我们默契地交换眼神,却在老板扫视过来时齐刷刷挺直脊梁,仿佛一排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。

十年后的雨敲打着落地窗,办公室里漂浮着安眠药的气味。新来的实习生趴在键盘上流口水,屏幕保护程序里的热带鱼游过他蜷曲的睫毛。打印机早已退休,取而代之的是智能系统在云端吞吐数据,可那些数据终究没能唤醒任何人的眼睛。我们戴着蓝牙耳机听播客,耳机里播着”如何保持职场敏锐度”,手指却机械地敲击着退格键。

茶水间的咖啡机吐出褐色的溪流,有人往杯子里加三块方糖。甜腻的香气里飘来断断续续的对话:”听说王总又买了套学区房……””李姐女儿嫁了个海归……”这些句子像被雨水打湿的纸飞机,跌落在瓷砖地上再没飞起来。角落里的绿萝垂下气根,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,恍如十年前那个转钢笔的同事,如今正对着电脑屏幕打盹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办公桌,把文件堆切成明暗两半。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戳破纸的钢笔尖,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嗤笑,此刻都化作喉咙里的老痰。新来的清洁工哼着走调的小曲擦玻璃,水痕在阳光下蜿蜒成河,载着漂浮的尘埃流向未知的远方。或许十年后,会有人从这些尘埃里打捞出我们锈蚀的工牌,像考古学家端详甲骨文般揣测:这些蜷缩在格子间的生物,究竟为何闭上了眼睛?

打印机又响起来了,这次吐出的是退休通知。我摘下老花镜,发现窗外的音乐与十年前别无二致。只是这次,连棉花都懒得塞进耳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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